舊地重遊之再見Québec City

Hero Photo是攝於2023年4月的老照片，當時的樹枝還是光禿禿的。

第二次去Québec City，確定行程前一度懷疑有沒有必要待四天三晚這麼久，畢竟老城區主要景點都轉完了，瀑布也去過了，一時間真是想不出還能幹嘛。這次來的理由是NDDP25週年原卡重聚音樂會，要多待幾天的原因是自駕同行的朋友兼司機有這個需求。既然時間已經框定了，我只能努力搜索資料來填滿行程。這次旅行算是一個semi solo trip，沒帶伴侶，拼車同行的朋友交情尚淺且各有打算，更多的是留給自己一個人的時間。本J人恨不得把每一天有什麼活動吃什麼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事實上大約按計劃執行了七成，留下三成的隨心所欲，到了最後一天驚訝地發現我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還願意再來這座城市很多次。

最重要的原因是魁北克城太美了，不同的季節又有不同的風情。上次來的時候是四月，四月在這裡是冬天的尾巴，我和對象裹著羽絨服在微寒的風中亂竄，打卡鬼怪取景地，在最著名的景點停留後就完成任務般離去。這次是八月，我對夏天的魁北克城的第一印象就是盛開。夏天就快結束了，但城市裡到處是滿眼濃蔭的綠和色彩斑斕的園藝花卉，在城堡、古城牆和街頭巷尾的石砌建築背景下格外美麗。之前也沒有太留意這座城市裡有黑色的Tim Hortons，綠色的麥當勞，遍地的雕塑和公共藝術裝置，連公共廁所的設計也匠心獨運。很難想像加拿大論城市風光還有哪一個地方能比它更漂亮。

準備寫這篇博客的時候靈機一動想起個帳單表格，每天為什麼東西花了錢就能帶出回憶，還能讓整個旅行開支一覽無餘——結果四天三晚我居然花了五百刀都不到！沒有刻意省錢也好省錢，不愧是我。

Day 1 三河市 鹿牌 NDDP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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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渥太華去魁北克城是五個小時的車程，我們一行人早上九點就出發了，中途在Trois-Rivières吃了頓午飯又閒逛了一小時。我才知道Trois-Rivières是魁北克省僅次於滿地可和魁北克城的第三大城市，它看起來就像一個鄉郊小鎮，不過市中心主街上也有專門的遊客中心和幾個主要景點。同行的幾個人中除了我都會法語，也因此有了一些新鮮的經歷，比如看ta們在遊客中心和餐廳用法語和職員對答如流（以前的旅行中我幾乎從沒去過遊客中心⋯⋯現在覺得還挺有用的），告訴我街角隨處可見的銅牌銘刻的原來是法文的詩句。法語區又真是有些自傲在身上，在渥太華見慣了英法雙語，來到魁省才驚訝發現好多地方連景點介紹都只寫法文，逼得人只能掏出手機自動翻譯。

補充了能量呼吸了新鮮空氣之後重新上路，高速路上偶然發現魁省和安省的deer crossing sign也長得不一樣，魁省的鹿四腿展開像躍在空中的暫停畫面，安省的鹿則是斜向上的起跳姿勢。除了基礎的deer crossing sign還看見了moose crossing sign，好一隻優雅行走的moose。

到達Québec差不多是下午四點，我和同行網友螺老師先在Auberge Internationale de Québec 這家青旅安頓了下來，這家青旅也是她推薦的，就在老城區的正中心，位置絕佳，去哪都方便。我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出門了，不去哪兒，直接去今晚的重頭戲目的地，SuperFrancoFête的舉辦地老港口。因為PARTERRE是Free Seating（之前還擔心了好久會不會是蹦迪型站票，還好有座位），螺老師又是NDDP資深粉絲，儘管官方郵件寫的是七點開場，八點半正式演出，我們五點就到了場地，在我們之前甚至已經有十來個人在地上打坐排隊，一個小時之後身後的隊伍已經望不到頭了。原卡的魔力是這樣子的。

我沒耐得住性子原地等那麼久，中途溜出去買了杯iced capp，結果路上走著走著突然遇到一個五六歲大的小女孩跑來要跟我擊掌，也不說話，只衝著我笑，我和她拜拜她還送了一個飛吻給我，太可愛了。神奇的是第二天我一個人散步又遇到另一個被爸爸抱在懷裡的小女孩，她可能只有一兩歲大，四處張望路人，也許是因為我在微笑，她也看著我笑了好久，超級甜。平時也沒見我這麼招小孩喜歡，但路上這樣兩次小小的交匯際遇確實made my day。

説回NDDP，老實講我第一次看b站版本沒有特別被打動的感覺，原本2020要看的巡演被疫情打斷也沒看成。我知道它很多歌都好聽，但可能緣分未到我就沒有再聽過。直到這次音樂會前又複習了一遍才聽出耐聽的韻味，才願意循環播放並隨之搖頭晃腦。很慶幸這場25週年重聚音樂會的陣容是如此豪華如此難得，離我這麼近，票價又如此良心，我不用考慮自己是不是NDDP音樂劇粉絲就能迅速決定我要來。

之前以為這場音樂會會像大悲那樣把整齣劇從頭唱到尾，沒想到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鬆弛風格：以大教堂時代開頭以大教堂時代結尾，中間穿插了許多聊天和串詞、原卡與巡演新卡交替合作的NDDP經典曲目，還有不少主角演員本身歌手身分的代表作和其它法語流行歌。台上高濃度的法語對白我當然是一臉懵逼的，還好有隨行的法語搭子螺老師貼心翻譯內容大意，加深了一些理解程度。雖然是音樂會，伴舞的質素一點也沒有降低，甚至還有非常驚喜的新設計，特別是一對雙人舞的舞者搭檔，肢體語言的表現力和高難度的極限平衡動作幾乎讓人移不開眼睛。誰能想到一邊聽歌一邊還有技藝絕群的雜技舞蹈可以欣賞——不過這是NDDP，所以也很合理。

不得不提的是我們排了那麼久的隊後選到的視角非常正的前排座位，我的座位前方一米處就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舞台——我之前不知道這是小舞台還好奇了一下子它有什麼作用，直到Garou、Damien（意外收獲，原來他是巡演卡里的Phoebus）相繼站上這個台子唱歌，那樣近的距離真會叫人屏住呼吸，明明不是我的偶像我也覺得幸福。最討厭的是因為電視錄製有位攝像大哥在我座位前杵了好久，太擋視線了啦！他還拍了好多我們這排的觀眾素材，不知道最後會不會在哪裡看見自己在寒風裡瑟瑟發抖的糗樣。

也是因為電視錄製，我們還見證了一些好玩的小插曲，比如白嫖了2.5次的愚人教皇，一次是因為群演誤穿了教會服裝，0.5次是因為伴奏沒準備好，看Bruno起手準備蹦躂又半路收回太好玩了；又比如Daniel不戴老花鏡看不清提詞器，音樂會結束後還和Bruno重錄了三次串詞，難為兩位六七十歲的老年藝術家半夜十一點被迫加班。走出場地的時候渾然不覺時間過得這麼快，這一晚就像一場美夢。

Day 2 國民議會 女性主義口號 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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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原本想比較chill地逛逛城區和博物館，沒想到最後暴走兩萬五千步，步數冠絕整趟旅程，直接影響到次日徒步差點走不動路。

對比這一次和上一次來的區別很有趣，Parliament Hill前的噴泉終於維修好了，水流的動線和整體的造型讓我莫名想起可麗露。我很喜歡Québec City的國民議會前廣場除了種花還會種菜這一點，上次來時只能見到枯草地和禿枝椏間還在育苗階段的溫室菜床，八月末的各色蔬果植株就完全是蓬勃繁茂的，充滿生氣，也被特地移放到行人觀景步道的兩側，看得人眼睛一亮又一亮。

我還趕上了國民議會開放參觀（好好笑它真的叫國民議會），走完一圈像上了一堂民主實踐課。我最喜歡一間關於投票主題的展覽間，喜歡到每句法語我都要掏出手機拍照翻譯，翻譯到這一句的瞬間最直接的感覺就是：這是擊中我的語言，回到那個時代聽著這句口號我會跟著上街。

Les femmes ne sont pas nées pour se soumettre. Nous aurons les enfants que nous voulons.

意思是Women are not born to submit. We will have the children we want.

我後來查到這是魁北克女性主義運動在 1970–80 年代爭取墮胎權的過程中廣為傳播的兩句核心口號，而這樣的表達即使放在今天聽起來也毫不過時。先不提隔壁美國現在還在墮胎權議題上大開倒車，We will have the children we want承載的語義完全可以在不同的時代延伸出新的定位。它不僅僅關於我生與不生的意願和選擇權，還關於我的孩子應如何被撫養、應在一個怎樣的社會中成長的話語權。魁北克女性運動先驅對抗的是教會和國家對女性身體的干預，但她們的口號不是歷史的遺跡，它寬廣到能容納下遙遙的時間和距離之後韓女那句「我的胯下不能生出歧視我的性別、我的血肉不能變成刺向我的尖刀」。We still have a long way to go.

午餐吃的是來之前已經種草並預訂的Chez Boulay-bistro boréal，可以說是這幾天裡吃得最滿足又最有性價比的一餐。我提前在它們的官網看了菜單，lunch set裡包含的前菜主菜甜品我都有興趣，特別是我想吃的braised beef cheek放dinner menu單點是43刀，但lunch set主菜裡就可以選而且一整套只要30刀，作為一家老城區景點區裡的米其林餐廳顯得特別良心。口味也沒有讓人失望，appetizer裡的small green salad調味我特別喜歡，吃到盤底乾乾淨淨一片菜葉子一粒瓜子仁都沒有剩下。如果再來一次魁北克我還想再吃這家餐廳，不過要記得lunch set只有週三到週五的固定午餐時段供應，單點我還是嫌貴。

肚子飽飽後的第一要務是健胃消食，原本在Musée de la civilisation和Musée national des beaux-arts du Québec中糾結去哪一個，為了多走走就走到了美術博物館。現場買票才發現我還合乎青年票標準，開開心心省了一杯奶茶錢（其實提前網上購票還能減3刀，J人失誤！）。一樓的Niki de Saint Phalle特展和二樓的Nous（Us）常規展覽我都逗留了很久，三樓的因紐特人藝術也很有意思，如果誰有機會來魁北克的話我都會推薦ta來看。相比以前逛博物館的經歷，這次一個人逛又大把時間的好處是有更多耐心閱讀展板的文字，然後驚奇地發現它們寫得特別好，能讓人瞬間進入reflective的心情。讀過它們再細看展品和走馬觀花地逛一圈完全是兩種體驗，不過這也離不開策展本身的質素。

從美術館出來之後決定換一條路走回老城區，就走進了隔壁的Plains of Abraham。這是一個佔地面積巨大的歷史公園，也很美，這一頓走就走了至少一個半小時，走到我的腳後跟被鞋子磨得生疼（並不是新鞋），遺留影響持續了好幾天，著實讓我有點後悔。以後要記得中途多休息或者hiking boots鞋帶別綁到最緊。

晚上不怎麼餓，九點才決定隨便吃點東西，於是去了魁北克的連鎖poutine店Chez Ashton，點了一份bebe size的Rosbif Bacon Chipotle poutine。好笑插曲一是快餐店我原本不打算給小費，但是POS機上的法文指示我看不懂，第一次按成了取消訂單，第二次悻悻然按了5%了事。我到現在都不記得POS機上標註無小費的那個單詞是啥，好像是aucun，它為什麼不寫成0%或者non, merci一定是有它的理由的。好笑插曲二是拿到單據後看到我點的東西被簡寫成了bebe RBC。有加拿大生活經驗的朋友都知道RBC是加拿大五大行之一，我就會為這樣無聊的諧音梗笑出聲。不得不說bebe RBC比一般poutine好吃很多。

碰巧這天晚上聖勞倫斯河上放煙花，湊了這個全城一起慶祝夏天收場的熱鬧。

Day 3 kayaking初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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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的主要行程是去Jacques-Cartier National Park玩，我和螺老師提前從Quatre Natures預訂了shuttle bus和公園門票。官網上只寫了shuttle bus來回的集合地點和時間，進了公園之後才知道原來它會在km3和km10兩個地方巡迴接送，方便乘客安排不同的路線和活動。我們先去了km10，礙於我的腳力受限，我們走了兩條最簡單的步道，最簡單的步道當然也就是最平常的森林風景，但置身森林之中本身就已經足夠開心了。

也是因為後來腳疼得走不動路，我們臨時決定下午回km3，在徒步行程之外加一個kayaking活動，動動胳膊休息休息腿。我們兩個其實都是kayaking零經驗選手，我的游泳技能在中考仰泳之後就基本退化為零，只是仗著這是calm water activity外加有救生衣，心一橫就上了船。事實證明在平靜水面上kayaking確實很新手友好，隨便划划槳甚至不划槳都能在水面上穩定地移動，划槳的用處無非是控制方向和移速，我們很開心地發現自己的划槳技能有從零到一的飛速進步，後期對小船的控制明顯得心應手了很多。我對這次的kayaking初體驗特別滿意，下次還想玩。

As a surprise，我們下船後才發現正規的流程原來是上船前要先在登記窗口check-in，我們壓根沒看見相關指示，簽完waiver拿到船就徑直下水了，還在船上疑惑工作人員如何track我們玩了多久。等我們玩了一個小時回去想補交錢時，staff一聽我們沒check-in就說那就當給我們免費玩一次了，好感人。感覺也許和我們閒聊時提到這是我們第一次kayaking有關係，屬於新手保護期福利。staff還和我熱情推薦如果自己買kayak可以去costco買腿在擋板下面的款式，等我好好研究一下。

回程等shuttle bus來接的時候我坐在公園野餐桌邊啃堅果零食，有趣的是隔壁一輛車準備離開時開著車窗，車上的陌生人笑著對我說了句bon appetite（祝你有個好食欲），好可愛。還好我學了點三腳貓法語知道他在對我說什麼，沒有錯過旅行中這樣可愛的互動瞬間。還看見一車美國女孩在身旁下車，其中一個穿著一件像國家公園周邊的綠色T恤，背面是hiking的各種元素和一句醒目的Adventure Responsibly，那時真是有想跟她說我很喜歡你的T恤的衝動，是i人本質讓我猶豫再三，最後成為了一個小小的遺憾。

夜晚重在休息，沒什麼特別活動。唯一可說的大概是去了Érico - Chocolaterie Créative點了杯熱巧克力，味道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有意思的是這家店同時包括一個小小的巧克力博物馆展覽，學習了巧克力是怎麼製成的。咖啡的來源是一種水果，巧克力的來源也是一種水果，可可果的果肉好像山竹，好奇直接吃果肉是怎麼樣的味道。

Day 4 魁北克Nationale命名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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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天準備吃個午飯就回程，一個上午的多餘時間就用來重逛老城區。不知道為什麽旅行在外就很容易早醒早起，在家就死活做不到。

其實同樣的路前幾天不可避免地已經走過很多遍，這天的目標就是回顧和延伸，走一些先前落下的路線。走著走著也帶出了很多兩年前的回憶，那時還是和對象認識一個學期之後第一次一起旅行的熱戀期呢。重新走petit champlain這條熱門遊客街的時候有一個新發現，因為鬼怪成為打卡聖地的小紅門原來是隔壁劇場的緊急出口，最近這兩年才在門上貼了一張醒目的告示，大意是Famous Red Door的reproduction在街尾等著你。我覺得這個應對措施好聰明，在門上貼一張紙就能有效防止遊客繼續在這打卡——入鏡又不好看，而巷尾的reproduction又確實是一比一還原非常用心。就是這道門周圍是完全開闊的開放空間，遠遠看過去又有點好笑lol。

鬼使神差地在兩年前買過明信片的紀念品小店又買了一張冰箱貼，掏出$6 cash搭了上次沒搭的電梯纜車（怎麼印象裡上次來時還是$4呢），感覺沒什麼意思並相信是這可能是魁北克城最大的旅遊陷阱。

午餐吃的是Maelstrøm Saint-Roch，我還蠻喜歡它菜單選擇很有限這一點，我點的GRAVLAX也很好吃，是下次再來還願意光顧的餐廳。

這頓飯我其實是一個被附帶的朋友，主要是兩對gay couple聚餐，我需要和其中兩位一起開車回渥太華。雖然四個人裡面三個人都不認識，這頓飯卻吃得意外的融洽有趣。其中兩位已經在魁北克城生活了一年半載，我就抓緊機會問他們為什麼這裡那麼多地點都會冠以nationale之名。原來在魁北克法語語境裡nationale更多指代的是民族意涵而非國家共同體概念，魁北克人也是加拿大官方認可的一個民族。經常被戲稱為魁北克國慶日的Fête nationale du Québec在語義層面其實更貼近魁北克民族日，昨天去的Jacques-Cartier National Park也不是加拿大國家公園，而是省立公園（怪不得不適用Canada Strong Pass的免門票優惠），在命名中加入national完全是為了呼應魁北克對自身民族的認同。我覺得好有意思，只有我們脆弱老中要倔強地在每一條視頻字幕裡加上中國香港。哈哈。

未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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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給下一次再來魁北克城要做的事：

• Jacques-Cartier National Park 徒步新路线
• Museum of Civilization
• Île d’Orléans
• 收集城堡纪念邮戳